第(2/3)页 孔丘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身子前倾,抛出了他心中因绝望而生出的激进之论。 “君王当如烈日,不容直视!” “必须以最严苛的刑罚,最繁琐的礼仪,强行镇压一切私欲!” “若有不从者,杀之!若有僭越者,族之!” “让天下人连作乱的念头都不敢生出,只能乖乖跪伏在礼法之下!这才是唯一的太平之道!” 这番话出口,孔丘自己也喘起了粗气。 这背离了他一贯推崇的宽厚仁政,是他在这混乱世道中四处碰壁后,被逼入死角生出的暴论。 院子里安静下来。 李耳看着孔丘那张涨红的脸,脸上的慵懒之色渐渐散去。 他忽然咧开嘴,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。 “孔丘啊孔丘,你急了。” 李耳摇着头,指着孔丘。 “你心中无底,便想着用刀剑去撑起那虚无的礼法。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,还要去说服天下人。” 李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重新仰面躺倒在草席上,将那片枯黄的荷叶再次盖在脸上。 “我乏了,不跟你争这些疯话。” 他从荷叶底下伸出一只手,指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草地上的陆凡。 “陆凡,你见得多。你来回答这位鲁国夫子。” 孔丘转过头,目光落在这个年轻道人身上。 陆凡慢慢站起身。 他拍去道袍下摆沾染的草屑,走到孔丘面前。他的目光平淡如水,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鲁国大汉。 “夫子言称,要用绝对的恐惧浇筑堤坝,强行镇压一切私欲。” “《尚书》有云,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夫子熟读经典,当知其中深意。” 陆凡抬起手,指着东方。 “我曾亲眼看着殷商覆灭。商纣王所行之事,正是夫子方才所言。” “他造炮烙之刑,建虿盆之惨,立下严刑峻法,以血腥手段镇压四方诸侯与天下百姓。” “他要求所有人绝对服从,用恐惧统治九州。他确实筑起了高高的堤坝。” 陆凡收回手,直视孔丘的双眼。 “结果,百姓心中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怒火。” “那被死死堵住的洪水,最终汇聚成牧野之战的倒戈大军。” “他们拿着锄头和木棍,撞碎了商纣王的铜墙铁壁,烧毁了他的鹿台。” “夫子想用屠刀与恐惧去维护礼法,那礼法便成了逼迫百姓造反的檄文。” 孔丘身形剧震。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向后退了半步。 他熟读《尚书》,自然知晓殷商覆灭的教训。 方才情急之下,他竟想效仿暴君之法去推行王道。 孔丘脸上的涨红褪去,他理了理衣袖,双膝弯曲,郑重地跪坐在草地上。 “丘一时障目,口出狂言,险些误入歧途。多谢先生棒喝。” 孔丘抬起头,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。 “丘心中确有诸多疑窦,终夜不寐,百思不得其解。今日厚颜,欲向二位先生请教具体的礼乐之制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