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还有谁?” 钟离燕缓缓收回那只依旧白皙纤细、指节却坚硬如铁的拳头,她甚至没看一眼在远处雪坑里抽搐的石虎,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仿佛刚刚不是打断了一个壮汉的骨头,而是掸掉了一只苍蝇。 她那双燃烧着烈焰般战意的眸子,如巡视领地的雌狮,缓缓扫过全场。声音洪亮而霸气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敲在数万士兵的心脏上: “本将今天话撂这儿了——南大营,从今天起归我和大嫂管!谁不服,尽管站出来,本将一个个陪你们玩!” 无人敢应声。 校场上,五万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死寂,压抑的死寂。只有风雪刮过破损旗帜的“呼啦”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 所有人都惊惧地低下头,根本不敢与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都点燃的眸子对视。刚才还满腹牢骚、窃窃私语的士兵们,此刻都死死闭上了嘴,牙关打颤,生怕下一个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的就是自己。 就在这足以将人逼疯的寂静中,人群中却缓缓走出一人。 这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,身材精瘦,眼神阴鸷如鹰,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沉。他没有穿铠甲,而是一身方便活动的灰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战刀,步伐沉稳,太阳穴微微鼓起,显然是个浸淫武道多年的内家高手。 “四夫人神力盖世,周某佩服。”中年男子对着钟离燕遥遥一抱拳,声音沙啞而阴冷,如同毒蛇在雪地里滑行。 “在下南大营第五营校尉,周平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如利箭般,越过钟离燕,死死钉在点将台上一身红甲的柳含烟身上,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: “不过,军营不是江湖草莽的角斗场!光凭拳头硬,可镇不住我南大营五万兄弟的军心!” “哦?” 柳含烟终于动了。她从点将台上缓步走下,步伐轻盈,落地无声,火红的软甲在灰白的天地间如同一道流火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她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,眼神冰冷如刀。 “那你觉得,该凭什么?” 周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他没有回答柳含烟,而是猛地转身面向身后的数万将士,用一种悲愤交加、极具感染力的语气高声道: “兄弟们!我知道,钱统领是叛徒,他罪该万死!但是——”他话锋陡然拔高,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,“我们扪心自问,这些年,是谁在我们军饷被朝廷克扣时,自掏腰包为大家补上那份救命钱?是谁在寒冬腊月,为我们弄来京城里都难买的棉衣?是谁在我们打了败仗,被别的营嘲笑时,拍着我们的肩膀说‘兄弟别怕,有我’?” “钱振是叛徒,可他也曾是我们的统领!现在他尸骨未寒,王府就派两位夫人来接管我们,这……这是信不过我们南大营的汉子吗?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爷们儿,连自己的主将都选不出来,要听凭妇人发号施令?!” 周平的话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他巧妙地避开了钱振的罪行,转而攻击“外人接管”和“性别歧视”这两个最能挑动军人敏感神经的话题。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骚动。 “周校尉说得对!我们南大营的兵,不是谁都能带的!” “就算要换统领,也该从我们自己人里选!周校尉就不错!” “让两个娘们儿管我们,传出去岂不让其他营的兄弟笑掉大牙!” 一些原本被钟离燕暴力震慑住的士兵,此刻又重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抵触与怀疑。钱振多年施恩的小恩小惠,在此刻被无限放大,竟真的蒙蔽了不少人的心。 柳含烟冷眼看着这一切,看着周平那张自以为得计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。 “说完了?” 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如同极北之地的寒流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 “那现在,该我说了。” 柳含烟一步步走到周平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她身高虽然不及周平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将门威严,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周平呼吸猛地一滞。 “你说钱振对你们有恩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