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6章 护身符裂-《阴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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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别碰……树坛红绳。”

    我僵在半步外,手指悬在她肩头。那一瞬我才意识到,雾里最危险的不是追来的死脸,是这棵树、这几圈红绳,以及它们背后那套看不见的规矩。

    陈霄也停住,目光像刀一样落在红绳结上:“你认得?”

    丫丫咽了口唾沫,喉结动得艰难:“锁魂绳。鬼门的……困灵,也能困生。你碰了,它就记你。记上了,你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鬼门”两个字落下,像把冰钉钉进雾里。

    陈霄的呼吸明显一滞,随即压得更低:“你从哪学的?”

    丫丫眼神躲了一下,像被什么烫到。她没看他,只盯着我怀里的账本,声音轻得发飘:“我懂一点……祭术。以前有人教过。”

    她说“有人”,却不说是谁。那含糊里带着本能的防备,也带着一种过早学会的沉默。

    身后怨灵的声音越来越近,像一群湿脚踩在泥里。铃声也追上来,绕着槐树打了个弯,像在找角度把我们连同这棵树一起圈住。

    丫丫强撑着抬手,指向树坛与村口之间那条路:“三年前……村里起火,不是意外。有人借火……献祭。烧的不是房子,是人命格。要养‘树坛尸’。”

    我心口猛地一跳。树坛尸——我在师父旧书里见过,最阴的几页,写着“以枯树为骨,以亡魂为皮,以献火为口”,养成之后,树不再是树,是坛,是门,是嘴。

    “养成之后呢?”我问,嗓子发紧。

    丫丫舔了舔干裂的唇:“再用活人命格……点睛。点了睛,它就能认路,能找人,能开门。你……你可能是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。引路印在指间又跳了一下,像回应,也像讥笑。

    陈霄忽然把我往他身后带了半步,眼神却更沉。他看着丫丫,像在衡量她话里的真伪,也像在追某个他不愿触碰的旧词:“钥匙?开谁的门?”

    丫丫的目光终于落到陈霄腕间那枚护身符上。她看见那道裂,瞳孔缩了缩:“你也……被咬了。护身符裂,说明门缝已经开了。再裂一次,就不是挡了,是引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那道裂纹果然比刚才更明显,像一条细小的黑线,沿着符边缘往里爬。朱纹微微发暗,像血凝在伤口边。

    “别站在绳下。”丫丫又急促补了一句,“锁魂绳在树上,绳下是‘口’。你们站那儿,等于把影子挂上去。”

    我下意识往旁挪了一步,脚尖踩到湿泥,冷意直钻脚心。雾里追来的死脸已经到了村口边缘,被陈霄刚才那圈红线和符光拖慢,但它们不会停。它们像账册上的欠命,欠着就要来讨。

    陈霄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在红绳结、槐树根、村口路牌上来回切换,最后落在我怀里的账本:“这本东西,是不是就是它们要的?”

    我点头,抱得更紧:“像是。我越抱越沉。”

    丫丫喘着气笑了一声,笑里全是苦:“它不是要账本……是要你把账翻到它想看的那一页。翻了,它就能对上名。”

    “名?”我心里发寒。第十五章那句“别让它把你的名记上下一页”在耳边炸开,像早就埋好的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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